第249章 军队生活（上）
    没过多久，一小队身材魁梧、全副武装的士兵出现在军营高台之上，金属鎧甲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为首的是一位碧眼金髮、面容刚毅的队长，他腰间挎著一柄锋利的长剑。
    雷尔紧紧盯著那些士兵身上的鎧甲和手中的长矛，心中既有紧张，又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都给我闭嘴！”
    队长的声音如同洪钟，在院子里炸响，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新兵们下意识地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脊背。
    但是要让这七八百个乌合之眾闭嘴可不容易。
    人群中依旧嗡嗡作响，有人探头探脑想看清队长的模样，有人还在和身边的同伴低声议论著什么。
    甚至还有几个像多米一样没见过世面的少年，正好奇地打量著士兵们手中闪烁寒光的武器。
    “別说话，”雷尔看到队长眉头越来越扭在一起，赶紧低声喝止周围的小伙伴。
    其他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停止说话，只是眼睛依旧忍不住偷偷瞟向那些士兵。
    队长突然向后方的士兵命令了什么，那小队士兵乾脆利落的拿起武器架上的木棍，朝著人群中走去。
    雷尔看到全身鎧甲的士兵们拿著巨大的长木棍如同迎面走来时心臟猛地一跳。
    对於长期吃不饱饭的半大少年而言，这些穿著鎧甲的士兵简直就像传说中的巨人。
    不过士兵並没有注意到雷尔等人。
    他们插身而过。
    “砰！砰！砰！”沉闷的击打声接连响起，几个还在交头接耳的壮汉被木棍狠狠抽在背上，疼得齜牙咧嘴。
    发出痛呼反倒没能让士兵停手，反而引来了更凶狠的抽打。
    “闭嘴！再敢发出一点声音，就把你们拖出去！”
    骚动的人群瞬间死寂下来，那些人却不敢发出一声哀嚎，只能抱著肩膀缩到人群后面。
    过了好一会几，整个军营里鸦雀无声，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队长也不急，既没有训话，也没有任何行动，就这么站在高台上，自光如同鹰隼般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新兵们。
    直到过了半刻时间，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的怒喝低沉了几分，却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威严：“从你们踏入这个军营开始，你们就不再是平民，不再是流民！你们是士兵！是伯爵大人麾下的士兵！”
    “士兵的天职是什么？”
    台下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话。
    “是服从！！”队长猛地提高了音量，如同平地惊雷，“是绝对的服从！听懂了没有！让你们安静你们就必须立刻安静下来！”
    “是！”一些新兵们被这声怒吼嚇得一哆嗦，稀稀拉拉地回应著，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怯懦和不確定。
    “我让你们回答了吗？”队长大声吼道。
    “在我没有让你们回答的时候，你们只能保持沉默！”
    队长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这一次，所有人都死死地低著头，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现在给我站著，不许说话也不许移动。”
    说完，他又安静下来，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令人窒息，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高台之下，八百三十七名新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纹丝不动，只有胸腔里压抑的心跳声在无声地传递著恐惧。
    半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正当雷尔站得头晕目眩时。
    救命的声音终於传来。
    “现在，跟我去排队领饭，谁敢衝出去就去挨棍子！”士兵队长话音刚落。
    原本死寂的新兵队伍立刻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长时间的站立和对食物的渴望让他们几乎忘了疲惫，身体不由自主地朝著队长大步迈出的方向挪动。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军营的另一边。这里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临时摆放著数百张简陋的木桌和长凳。
    尽头有几处伙头兵將已经做好的食物用巨大的陶盆盛著，热气腾腾的白雾氤盒而上，带著浓郁的麦香和肉汤的咸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麦饼和肉汤混合的香气，那是一种粗糙却充满力量的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每个新兵的胃。
    人群瞬间激动起来，但是士兵队长早已料到会有此情景，他猛地转身，將手中的长剑抽出，冰冷的剑锋在阳光下闪著慑人的寒光。
    士兵的木棍再次被高高举起，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沉默的威胁，而是直接落在了几个试图往前挤的新兵背上。
    “砰！砰！”两声脆响伴隨著压抑的痛呼，让骚动的人群瞬间僵住。
    “都给我站住！谁敢不守规矩就给我滚出军营，或者死！”
    士兵们也立刻分散开来，手持木棍，在队伍两侧形成了一道人墙，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新兵。
    那几个刚才被衝动的壮汉此刻缩在人群里，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只是眼巴巴地望著远处陶盆里的食物，喉咙不自觉地滚动著。
    直到所有人都排好队列之后，士兵队长才缓缓收剑入鞘。
    “在军营里，只有两个字一服从！没有我的命令，哪怕是一根手指头动了，都是违抗军纪！”
    “记住，每个人只有一份，不许爭抢，不许喧譁！吃完饭后去那边排队集合，会有人教你们怎么记住你自己的编號。”
    他指向不远处的一片空地，那空地上摆著桌子，正等著几个军队文职。
    “现在，开始打饭！”
    命令一下，队列前方的伙头兵才开始动作起来。
    他们用一把巨大的木勺，从陶盆里舀出冒著热气的麦粥，盛进每个新兵递过来的粗陶碗里。
    粥很稠，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混杂的燕麦和一两块土豆，甚至还有零星的肉丁。
    紧隨其后，另一个伙夫则拿起案板上堆叠的麦饼，每人分上一块。
    那麦饼烤得焦黄，表面还带著些许粗粮的颗粒感，散发著诱人的麦香。
    领完这些食物，雷尔、多米和格尔、托米也赶紧跟了过来，四个人围坐在一张长凳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享用这顿来之不易的军餐。
    多米三口两口就將麦饼掰碎泡进粥里，呼嚕呼嚕地喝著，烫得直伸舌头也捨不得停下。
    “好吃！太好吃了！”他含混不清地嘟囔著，眼睛里闪烁著满足的光芒，“比我以前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托米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细细品味著那温暖的、带著咸味的汤汁滑入胃里的感觉。
    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这是他记忆中第一次，能够如此安心地、不用担心被抢夺地进食。
    雷尔一边吃，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周围。
    他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壮汉仗著自己身材高大，几口吃完自己碗里的食物，便把目光投向了旁边一个抱著陶碗小口吞咽的少年。
    但当看到士兵队长戏謔的目光的时候，那些个壮汉原本蠢蠢欲动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很快，一份食物就见了底。
    雷尔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虽然意犹未尽，但那种吃饱后的踏实感让他感到一阵轻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