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在办公室里,收到了魏忠平打来的匯报电话。
“陈县,我把人带回来了。”
魏忠平语气里透著高兴。
“好,”陈小凡接到电话,悬著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魏忠平毕竟是受他的命令出去的。
要是万一发生什么危险,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如今对方既然回来,他也就不用担心了,道:“在那边顺利么?”
“一切顺利,”魏忠平感慨道,“陈县给找的关係太硬了,对方派人陪著我,一路绿灯,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包括最后往外救人,我还以为会有一番波折。
没想到他打了个电话,就让我把人给带走了。”
“那就好,”陈小凡心想,这次欠了褚一山一个人情,將来得找机会还。
魏忠平犹豫著道:“陈县,这次我出去抓捕时,同时在场的还有莫檜发的情妇,是我们人民医院的一个护士。
当时情况紧急,她们面临著生命危险,所以我自作主张,把那个女人也一起带了回来。”
“嗯,应该的,”陈小凡道,“到了外面,安全最重要。
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当然救的人越多越好。”
魏忠平本来还担心,他这次得自己做主,会被陈县斥责。
毕竟从国外捞人,都是需要花钱的。
虽然他没直接花钱,但买单的是那位许公子,消耗的是陈县长的人情。
多救一个人,就要多消耗一份人情。
而秦丽娟那个女人,基本没什么价值。
陈县长值不值得消耗,他心里没底。
如今得到肯定的答覆,他总算是放了心,感激道:“陈县,董局安排接应的人到了,等回到金泉,我再向您匯报。
根据莫檜发的介绍,这次方主任在劫难逃。”
“路上小心,”陈小凡掛断电话,长长出一口气。
自从他来到的金泉县,方成周便明里暗里使绊子。
如今有了莫檜发的指证,总算能把那颗钉子给拔除了。
……
两日之后。
魏忠平带著嫌疑人,秘密回到金泉县局。
陈小凡也收到通知,赶了过来,见证莫檜发的开口。
审讯室外,董承武看著单向玻璃后面的莫檜发,担忧道:“人是抓到了,就是不知道撬开他的嘴,容不容易。”
魏忠平笑道:“董局,不用担心,非常容易。
我当初在境外找到他时,他跟情妇正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准备拆器官卖。
我出现之后,他们都跪著向我磕头,求我把他带回国。
这一路上,他早就做好准备,把所有知道的內容全都说出来。”
“那倒是简单了,省得我们费功夫,”董承武哑然失笑道,“看来还是国外的环境教育人。
这些贪官跑到国外去,全都老实了。”
陈小凡道,“嫌犯介绍的情况,一定会牵扯许多在职公务人员,所以最好把纪委的领导请过来,一起办理案件。”
“还是陈县想得周到,”董承武道,“我马上派人去请。”
他派出人去,不一会儿,纪委副书记秦高旻便赶到了。
魏忠平进去,开始审讯。
他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截了当道:“莫檜发,交代你的问题。”
“好,”莫檜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三年前,那时候我还是社保局副局长。
有一天,县府办主任方成周约我吃饭,在饭桌上,为我介绍了商人冯利恆。
那次饭局一个月之后,冯利恆突然找到我,说他旗下一个分公司破產了,有许多员工要领取失业金,总额接近一百万元。
我一看就是假的。
他那个公司所谓员工,全都是一个月前签署的劳动合同,一个月之后便全部被辞退,然后领取失业金,这是典型的骗保。
於是我就拒绝了他。
可是紧接著,方主任便约我吃饭,让我通融一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条件就是,他能帮我扶正,坐上社保局局长的位置。”
“你答应他了?”魏忠平一边记录,一边问道。
莫檜发点点头道:“当时社保局老局长退居二线,我跟另一个副局竞爭那个位置。
我的履歷和政绩,並不占优势,要不想別的办法,错过这次机会,恐怕就永远错过了。
最后我痛定思痛,答应了冯利恆。
过了没多久,我也如愿以偿,坐上了社保局局长的宝座。”
“这是方成周运作的?”魏忠平问。
莫檜发默认道:“方成周虽然也只是科级干部,但毕竟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多年,背后的能量很大。
我本以为,用那一百万失业金,买我的局长宝座,这交易就结束了。
可是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
冯利恆从那之后,便变本加厉,过几个月就虚增部分遭辞退的员工。
我只要拒绝,他就把方成周搬出来,给我施加压力。
最后久而久之,我也就麻木了,最后竟然弄出了两千万的亏空。”
秦高旻在外面,用麦克风向魏忠平传话道:“问问他,方成周给他施加压力,有没有证据。”
魏忠平如实问出来。
“有,”莫檜发道,“我也担心方成周会事后不认帐,所以我们后来几次见面,我身上都带了录音笔,把当时的內容都录了下来。”
“录音笔在哪里?”魏忠平问。
“在我老婆那里,”莫檜发坦然道,“我虽然对不起我老婆,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
但关键时刻,我最信任的还是她。
只要你们告诉她,我被关在这里,她一定会交出来的。”
秦高旻大喜,赶忙派人去莫檜发老婆那里取录音笔。
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果然把录音笔取了回来。
现场播放了几段录音,通话清清楚楚,都是方成周给莫檜发施压,逼其为冯利恆发放失业金。
秦高旻道:“有了这些证据,留置方成周没问题。
但现在证据链还不完整。
录音里,方成周一直在为冯利恆说情。
但我们却没有明確证据,证明方成周从中直接获利。
而中间人冯利恆,又已经在国外遇难。
这样一来,想为方成周定罪,就比较困难了。”
陈小凡笑道:“如何寻找罪证,那就要看你们纪委的本事。
从目前所掌握的证据来看,方成周绝对不会,在毫无利益的情况下,为冯利恆说情。”
秦高旻哑然失笑道:“差点忘了,陈县是从省纪委下来的,这里面的路数当然清楚。
不管怎么说,我们对方成周双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