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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報!”
    “吳軍已越過仁里軍寨,撤往邊境!”
    “報!”
    “縣城周邊出現大批逃難百姓!”
    “報!”
    “吳軍沿途鄉村農田被焚毀,村莊遭洗劫一空,無一免!”
    一則則消息,從一波波傳令兵傳到公廨之中。
    听到農田被焚毀,村莊遭洗劫,胡三公不由@了口氣。
    打來打去,苦的終究還是百姓!
    胡三公是績溪本地人,他很清楚,陶雅絕對不是什麼良善之輩,當年陶雅剛來歙州之時,殺的比誰都狠。
    歙州六縣的大族徹底被屠戮一空,也就胡三公當時在唐廷中做官,陶雅顧及一些,所以績溪才沒殺的那麼狠,否則績溪胡姓之人,起碼要比如今少上一大半。
    說起來,劉靖還真得感謝陶雅。
    若非是陶雅血腥屠殺了一波,他還真沒法這麼輕掌控歙州。
    因為沒有世家大族了,只剩下一些小地主、商賈,這些人掀不起什麼風浪,劉靖只需控制坊市,便能掌控全城。
    此外,還省去了劉靖自己動屠刀,能落個好名聲,更加便於收攏民心。
    胡三公略微猶豫了一下,進言道︰“縣城周邊百姓遭了災,被劫掠一空,夏收秋收無望,只怕要餓死不少人,刺史宅心仁厚,可否救濟一二,百姓定會感念刺史恩德。”
    這段時間相處,他多少了解了一些劉靖的性情。
    都說人老精鬼老靈,胡三公活了這麼多年,又在宦海沉浮,看人的眼光極其毒辣。
    從劉靖的所作所為來看,顯然是真心把歙州當做自己的地盤,好好經營。
    同時,行事也不像其他武夫那般魯莽蠻橫,佔據績溪這般久了,卻始終約束麾下,與城中百姓秋毫無犯,K且在百姓困頓之時,開倉放糧,以工代,這就很難得了。
    這年頭,能打仗的武夫如過江之,但懂治理的武夫,掰著手指頭都能數的清。
    而這些人,如今無一不是割據一方的節度使。
    論到能打,這江南誰有孫儒能打?
    其麾下吃人軍,彪勇絕倫,悍不畏死,錢與楊行密各自吸納了一部分吃人軍,便一躍成為南方最強的兩股勢力。
    結果如何?
    不懂治理,空有偌大的地盤,最後反被只有潤州之地的楊行密,與錢合力剿滅。
    劉靖輕笑道︰“救自然要救,不過得過幾天,眼下吳軍退兵,瑣事太多。”
    胡三公深深看了眼劉靖,躬身施禮︰“刺史寬厚仁愛,下官替績溪百姓謝刺史大恩。”
    這位刺史,不簡單啊。
    年紀輕輕,就能洞悉人心,手段老辣。
    救濟難民,什麼時候都可以救,順手的事情,只需劉靖交代一聲,自有佐屬胥吏跑腿。
    那為何還要等幾日?
    這人齲  菀椎玫降畝 鰨 換 湎⑴br />     等餓上幾天,百姓陷入絕望之時,這個時候再出手救濟,效果與現在救濟,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
    劉靖正色道︰“三公曾任金紫光祿大夫,此前出任一縣縣令,實乃迫於形勢,靖心難安,眼下吳軍退兵,歙州百廢待興,吾欲請三公出任歙州e駕,還請三公看在歙州百姓的面子上,莫要推辭。”
    請胡三公出任歙州e駕,有利於他管理歙州。
    此外,胡三公年紀大了,干不了幾年,且對他構不成絲毫威脅,屆時再安排吳鶴年上位,也就順理成章了。
    胡三公神色感激道︰“承蒙刺史厚愛,何其有幸,下官定當精竭慮,為君分憂。”
    說來也好笑,他在大唐當了一輩子文散官,臨到老了,卻能主政一方。
    劉靖面露欣喜,握住胡三公枯瘦的手︰“有三公相助,吾無憂矣!”
    胡三公心下感慨萬千。
    瞧瞧這做派,雖說還稍顯稚嫩,卻已有n雄之姿。
    關鍵對方才未及弱冠之年,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他也不吝,下上一注!
    劉靖交代道︰“還望三公與城中百姓知會之聲,再堅持一段時日,待時局穩定,一切便會恢腿緋酢!br />     胡三公點頭應道︰“下官省得,城中百姓也會體諒。”
    “如此本官就放心了。”
    劉靖笑著點點頭。
    與胡三公談完之後,劉靖又喚來莊三兒與華瑞。
    華瑞是當初在丹徒鎮時的胥吏之一,因對劉靖心懷感激,最先被拉攏,且在得知他們要南下奇襲歙州時,幾乎沒有猶豫便答應一起行。
    如今,暫時任風字營掌書記。
    “見過刺史!”
    不多時,兩人便前後腳來了。
    “不必多禮。”
    劉靖擺擺手,目光看向華瑞,問道︰“兩營が烤 賞臣坪昧耍俊br />     華瑞答道︰“快了,今晚之前便能核算完畢。”
    劉靖叮囑道︰“加緊些,取在天黑之前核算好每個弟兄的軍功賞賜,切莫出錯。”
    “屬下明白。”
    華瑞說罷,匆匆離去。
    待他離去後,劉靖又看向莊三兒。
    兩人相視一笑。
    “莊兄,我沒騙你吧。”
    听到劉靖的稱呼,莊三兒豎起大拇指,語氣感慨︰“俺前半生蹉跎,渾渾噩噩,沒成想而立之年,竟時來運轉,人生際遇當真神奇。”
    作為最早入伙的股東之一,莊三兒與劉靖是深度綁定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且,劉靖展現出的勇武、謀略,以及人格魅力,都讓他心服口服,甘願為其賣命。
    眼下吳軍退兵,他的好日子也來了。
    因為他深知,以劉靖的為人,絕不會虧待自己。
    劉靖笑著打趣道︰“不錯嘛,都會掉文袋子了。”
    莊三兒哈哈一笑︰“跟在刺史身邊,總會長進一些嘛。”
    頑笑過後,劉靖收斂笑意,問道︰“你以為當務之急是什麼?”
    “整軍!”
    莊三兒正色道。
    劉靖點點頭︰“我也是這般想的,關於如何整軍,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莊三兒斟酌了一番說辭,沉聲道︰“咱們如今的兵力,已經夠用了,或者說已經是極限了,歙州畢竟只是一州之地,供養六千五百士兵,勉強還能支撐,再多就不行了。”
    歙州之地,百姓攏共不過四萬余戶,
    陶雅先前能有近三萬大軍,是因背後有楊吳源源不斷的供應糧食。
    而劉靖卻不行,即便他與錢交好,明面上歸附,對方也不會敞開了供應,甚至說不定錢之後還會卡住糧食這個口子,以此來逼迫劉靖就範,徹底歸順於他。
    商人逐利,哪怕江南、兩浙以及江西三地,有商人願意而走險,高價售賣糧食,但數量也不會太多。
    所以,六千五百大軍,是目前劉靖的極限。
    “你說的不錯。”
    劉靖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莊三兒繼續說道︰“屬下覺得,眼下時機到了,刺史該抽調一些精銳,組建牙兵。牙兵乃是精銳,貴精不再多,五百想來足夠了,而風林二營升為軍,每軍三千人。”
    牙兵,是唐末的特色。
    劉靖也不能免俗,一支戰力彪悍,忠心耿耿的親衛軍,還是很有必要的。
    之前俘虜那二百余名虎翼都牙兵時,就存了這個心思。
    念及此處,劉靖問道︰“那些俘虜如何了?”
    莊三兒知曉他問的是虎翼都的牙兵,答道︰“關了一天,眼下老實多了。”
    “我稍後去看看。”
    劉靖說罷,朝著莊三兒招招手。
    見狀,莊三兒邁步上前。
    指著懸煸諂練縞系攆ㄖ縈咄跡 蹙桿檔潰骸拔矣詒呔承藿ㄖ卣潁 憔醯醚≡諍未Ρ冉蝦茫俊br />     與杭州接壤之地有昱嶺關,且剛好坐落於徽杭古道的邊境上,而與宣州連通的徽古道上,卻沒有重鎮鎮守。
    以前陶雅鎮守歙州,自然不需要防備宣州,但今時不同往日了,往後楊吳與自己定會摩擦不斷。
    有了一道關隘,便能ぐ餼蒼詒呔持 猓 裨蚣ㄏ﹥統閃聳椎逼湫n的門戶,每逢戰事,績溪就得遭一次災,無法發展。
    同時,修建重鎮需要大量民夫,正巧績溪附近鄉村百姓遭了災,能夠以工代。
    這也是劉靖要等幾日再救濟百姓的原因之一。
    既救濟了百姓,又收攏了民心,還順帶解決了修建重鎮的人手問題,不用徵發徭役,可謂一石三鳥。
    莊三兒手指點在輿圖一處山峰之上,說道︰“既是重鎮,那自然是建在關隘上,屬下覺得嶺不錯,正巧卡在徽古道上,峰高二百余丈,左右皆有山脊可靠,一旦建成,那便是江南第一險關!”
    嶺劉靖自然知道,坐落於仙嚴岩之中,他們當初來時的路,便途經仙嚴岩,所以有些印象。
    仔細回憶了一番後,他皺眉道︰“嶺位置實不錯,可太高了,二百余丈,其上亂石嶙峋,樹木稀少,木材需從e處砍伐運送,且左右兩側山脊之間足有近一里之地,想要在其上修建重鎮難度太大,耗時也太長。”
    這麼一座重鎮,少說得三五千民夫,建上個一年半載。
    莊三兒勸道︰“刺史,歙州本就群山環繞,易守難攻,一旦建成重鎮,楊吳再想打進歙州,難如登天,此為一勞永逸之策。”
    劉靖搖搖頭︰“就怕楊吳不給咱們建成的機會,三天兩頭派遣小股部隊襲擾,便能讓工期無限延長。”
    陶雅、周本又不是傻子,怎會放任他們修建重鎮。
    但不得不說,莊三兒的提議實很誘人。
    一旦嶺上的重鎮建成,只需一兩千人,便可輕守住數萬大軍。
    江南山少,且大多低矮,因為沒什麼像樣的關隘。
    九成九的雄關,都在北方。
    而歙州是個例外,不但山多,且極其險峻,尤其是仙嚴岩,這座黃山的支脈壁立千仞,處處是懸崖絕壁。當初他們翻閱仙嚴岩,可謂是吃夠了苦頭。
    若真建成了,那就像莊三兒說的那樣,足以稱之為江南第一雄關。
    一時間,兩人眉頭緊鎖,神色糾結。
    “有了!”
    忽地,劉靖雙眼一亮。
    莊三兒趕忙問道︰“刺史有何妙計?”
    劉靖緩緩吐出八個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嘶!
    莊三兒吸了口氣,興奮道︰“刺史的意思,是立一個幌子?”
    “不錯!”
    劉靖點點頭,指著輿圖說道︰“咱們大張旗鼓的在大會山修建重鎮,暗地里,在嶺悄悄動工。只要動作快些, 鞀蠔茫 喬膠懷 徽篩擼 幢鬮餼 鄭 慘丫  恕!br />     大會山位於歙州與宣州交R處,距離旌德縣只有三十余里。
    關鍵是,去大會山正好會途經嶺,有大會山在前方當幌子,定會吸引吳軍注意。
    只要地基打好,夯出一丈高的城牆,那個時候吳軍即便發現,也無可奈何了,余下的慢慢建造就成。
    眼下開始動工的話,大約在來年開春之前,應當能修建好,這樣也不耽誤民夫春耕。
    “著哇!”
    莊三兒一拍大腿,滿臉敬佩。
    “屆時多安排一些斥候在山中,保嶺修築重鎮不得暴露。”劉靖頓了頓,面露憂色道︰“此外,陶雅此次倉促退兵,我總覺得不對勁。”
    莊三兒沉聲道︰“俺說句不好听的話,沒人可以料事如神,料事如神的那是神仙。俺覺得吧,刺史你有時想的太多了,咱們是武人,兵來 菜 賜裂冢 灰 岬對謔鄭 還苡惺裁匆蹌憊羆疲 鈧斬家 嫻墩媲垢繕弦懷。 br />     聞言,劉靖心頭豁然開朗,哈哈笑道︰“你說的不錯,是我想太多了,以前一無所有,自然無所畏懼,而今有了歙州,穿上了鞋,卻反而瞻前顧後。”
    “刺史瞻前顧後是對的,畢竟這麼多弟兄跟著你,若還是一如既往地莽撞,那俺反倒要擔心是不是跟錯人了。”莊三兒先是開半玩笑的打趣一句,而後話音一轉,鄭重道︰“俺的意思是,刺史莫要把所有擔子都扛在自己肩上,哪怕歙州G了也無妨,就像刺史當初說的那樣,只要咱們兄弟齊心合力,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大不了咱們回魏博鎮,俺在魏博鎮多少有些人脈,屆時宰了羅紹威,刺史你來當這個節度使!”
    劉靖眉頭一挑,連連擺手︰“還是e了,魏博鎮的節度使我無福消受。”
    “哈哈哈!”
    莊三兒頓時被逗樂了,哈哈大笑。
    沒辦法,魏博牙兵的名頭,實在太過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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