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毅无法用语言来精准地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
    当他成功的掌握了【药剂】和【工匠】权柄后，曾经源自【仪式】权柄做出的假设，就此得到了验证。
    五种权柄確实在他体內融合为了一体。
    而新生的权柄，不能叫做“智慧”，不不不，它囊括“智慧”，又不仅仅是“智慧”。
    一幅幅“文明”的画卷在他头顶，背后徐徐展开，其上勾勒出种种模糊但又在心灵层面上格外清晰的史诗画面。
    那是刀耕火种之时，人类对大自然神秘现象的畏惧和懵懂模仿，是大型的古老的原始祭祀和狂热的巫术舞蹈…
    那是迈步在茂密森林中，皮肤黝黑，体魄强健的先知，他品尝百草，探寻治疗的奥秘…
    那是叮叮噹噹火星四溅的工坊，在这充满力量感的画面中，一件又一件完美的工艺品被打造而出。
    那是哲学家、科学家的探討声，他们睿智的眼睛洞察愚昧，世间一切真理都逃脱不了他们目光的探寻。
    这些事物代代传承而下，最终，一座又一座现代工厂拔地而起，图书馆，大学，研究中心层出不穷。
    品尝药草的行为在下一个瞬间被明净实验室中最顶级的“基因调和”技术所取代，懵懂的祭祀很快变成了学堂中整齐划一的读书声和宏伟礼堂前的庆典。
    这些复杂多变的画面环绕在孟毅周身，旋即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他的身体。
    孟毅心中闪过明悟，组合后的【权柄】是“智慧”、“文明”、“传承”、“人文”……
    与此同时，他对自己所占据的“超凡途径”，也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原来，神恩者所代表的那些超凡途径，都是残缺不全的途径。
    就像…他们对应的神灵是残缺的神灵，只能称为偽神一样。
    这不是蔑称，而是事实。
    真正的…
    孟毅眉头轻挑，呵…就叫它“智慧”途径好了。
    真正的智慧途径“超凡者”不是单一的“博学者”或者“药剂师”，而是五种融合在一起…
    只不过，它们在各个等阶有著不同的比例和组合，不一定是“五等分”，而是更复杂多变。
    比如九阶…
    九阶的智慧途径中，“工匠”和“药剂师”的占比近乎於无，“仪式”和“机械”也比较少，“真视”反而所占比例最高。
    呵…这个时候將其称呼为“破妄者”似乎都没什么大问题。
    孟毅发出一声轻笑。
    难怪之前恩赐给岑綺云他们“五等分”的神恩之力后，没发生什么特殊变化。
    只是造就了五途径神恩者。
    “配比”就不对。
    不过，如此一来，智慧途径的超凡者也將足够复杂。
    他们会热衷於学习，研究，甚至不惜將自己改造成机械，或者亲自试药。
    这时候，喜欢藏私和看不起別人的智商都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了，反正，他们的情感会慢慢的丟失，只剩下好奇这种“探索欲”。
    孟毅稍微脑补了一下“智慧”途径超凡者的表现，便不由有些咋舌。
    真正“超凡者”的画风…比“神恩者”更加清奇啊。
    並且，这种改变无法靠自己来抑制，只能在高阶之后，依靠信仰来改观。
    这个都算好的，“好妹妹”那边的“组合”更奇怪。
    精神亢奋，血肉畸变，热衷杀戮，拥抱死亡，喜欢收集“战利品”，一整个恐怖分子的画风。
    不过，“好妹妹”口中的“组合”能成吗？这个我自己没有推导过…
    孟毅心中咕噥著望向自然女神，旋即，他神情一滯。
    那棵树去哪里了？
    高空中，只剩下了自然女神的假身。
    莫非“好妹妹”的本体发生了变化？更强横的【权柄】改变了她的存在方式？
    很快，就连孟毅“好妹妹”的假身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自然女神身上，曾经绣有不断盛开花朵和翠绿枝椏的素色长裙，不知何时被惨白为主体，夹杂著暗红血色的“战甲”所取代。
    “战甲”造型狰狞，透露著死寂的气息，那些暗沉的血红，时不时变幻扩展…渲染著浓浓的恐惧韵味。
    她一头墨绿色的长髮也变成了【杀戮】途径特有的惨白。
    “哥哥…”
    自然女神头颅微微低垂，白髮飞扬，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平静又压抑著激动的声音响起：
    “哥哥…我感觉…我成为了真正的神灵。”
    在她说这句话的同时，蔚蓝色的大海悄无声息地转变为了咕嘟咕嘟沸腾的血海，阳光也隨之变得暗沉，压抑。
    这种奇特的变化让孟毅暗暗开始戒备，並猜测自然女神是否因掌握“组合式权柄”的原因，再也无法压制本能。
    不应该啊…
    她这是本体，又不是“分身”，好歹执掌【心灵】权柄，不至於这么拉胯才对。
    孟毅眉头微皱，疑惑道：
    “然后？”
    自然女神霍然抬头，她的两只瞳孔已然变得血红，隨后，她露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重复道：
    “哥哥，我成为了真正的神灵！”
    在这个瞬间，血海陡然变成了粘稠一片的血肉泥潭，轰隆一声，早已死去的“死亡主宰”真身忽地从血肉中挣扎而起。
    沐浴著鲜血的“白骨遗骸”傲然站立於天地之间，隨后，这具遗骸俯身弯腰，轰隆隆跪倒在血色汪洋之中。
    自然女神缓缓落至这具庞大遗骸的肩头，轻声道：
    “哥哥，我现在可以建立属於我自己的神国，真正的神国…
    我可以从杀戮、毁灭和死亡中汲取力量，和曾经的自己有了本质的区別。
    我没必要再维持过去那庞大可笑的真身，而是可以隨心所欲的控制自己。
    我掌控【死亡】，却不会像死亡主宰那样轻易死去，呵…那傢伙真可笑。
    掌管“死亡”的神灵死的这么轻易。”
    她忽地抬起手臂，恣意张狂道：
    “我是行走的天灾，是给世界带来杀戮的恐怖噩梦，我沐浴鲜血永生，是亡者的永恆主宰！”
    血海应声而动，在她身后扬起一片血色天幕。
    这些我也能做到，从今天起，除非我掉落“位阶”，失去“神性”，否则，我和“文明”高度绑定。
    不过…你好中二啊…
    孟毅呆呆地看著她，心中不由自主地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论穿著打扮，还是言谈举止。
    他表情不由自主变得古怪，想要开口询问对方是不是生了什么大病。
    “咦？哥哥你不喜欢这个样子啊？不帅吗？
    啊~~~我是血色天灾！”
    一道略显空灵的声音在孟毅耳畔响起，隨后是咯咯咯的笑声：
    “啊，你这个表情好好玩。”
    孟毅黑著脸看向飘浮在自己身边的“灵体”。
    和他容貌极其相似，一身血色长裙，略显朦朧的自然女神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嘻…”
    轰隆隆…
    与此同时，一种奇特的，带来极致感官刺激的感受从天际波及而来。
    孟毅下意识抬头，看样子，双子到底是先其他神灵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