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站在地面上的黑裙少女，孟毅有些苦恼地乾咳了一声。
    平心而论，他面对自然女神这个“好妹妹”，一直都有些“发怵”。
    因为对方的很多手段、心思，他都不是很了解，很多东西，对方也在瞒著他。
    换句话说…他总觉得其中有阴谋。
    但偏偏，自然女神所做的一切都无可指责。
    人家真的在帮他，並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点。
    虽然有时候抽象到让人猝不及防。
    比如现在…
    环绕在自然女神身侧的黑暗自行溶解，露出了潜藏在其中的老王八和吴萱两人。
    当然，陈贯山也没有逃脱这个结局。
    他被一团如幕布般的浓鬱黑暗包裹著突破了地下洞穴，踉蹌著与吴萱两人並排站立。
    隨后，身著黑裙的自然女神伸手向高空的孟毅一指，含笑开口：
    “那是我哥哥，至於我…”
    她眼珠子狡黠地一转，用力点头，仿佛在说服谁一般补充道：
    “我叫孟苒。”
    神特么孟苒！
    这让刚刚落地的孟毅眼前一黑，你居然连名字都起好了？
    不是，你来就来，我也猜到你可能会来，但这么大剌剌说我是你哥哥是在做甚？
    这让我怎么解释？
    我在真实界的奇遇？
    他的视线从震惊、茫然的吴萱三人身上划过，有些尷尬地胡乱地点头道：
    “嗯…这个说来话长，这是…嗯…”
    事发突然，他还没编好理由。
    主要是没想到自然女神会这么做，他本以为“好妹妹”会私下和自己见面。
    自然女神“孟苒”目光炯炯地望著他。
    吴萱眨巴著纯白的双眼，视线在“孟冉”和孟毅的脸上来回横扫。
    难怪刚刚觉得熟悉，这长相確实有几分相像。
    “哥哥”？
    这个称呼…
    孟毅有妹妹？也就是说…救赎有妹妹？
    那这“妹妹”必然不简单。
    此时此刻，吴萱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真好，孟毅有帮手了呀！
    老王八则是神情无比僵硬。
    这位见多识广，心思活络，搞“黑情报”出身的使徒，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头脑向来精明。
    在极短时间內，他就捋顺了其中的逻辑。
    眼前这位“孟苒”，就是“暗影主宰”，之前对方展现出了对黑暗阴影的绝对掌控力。
    吴萱也说那些眷族在呼唤“暗影主宰”。
    並且，此地的眷族是自然女神麾下。
    莫非…暗影主宰就是自然女神？这很有可能就是事实
    而自然女神…叫孟毅…“哥哥”？
    那可是自然女神。
    在这种层次信息的衝击之下，一些过去不曾细想，下意识忽略掉的信息，不由自主地在老王八脑海中串联到了一起。
    难怪吾主会降下神諭，让部分人类去信仰自然女神，之前大家猜测吾主有盟友，原来…不仅仅是盟友关係。
    难怪孟毅是最特殊的那个，吾主格外偏爱他。
    难怪其他使徒会说圣城格外听他的话…
    难怪最先收拢自然之城…
    老王八越想，“佐证”越多，连带著神情也愈发僵硬。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但自己却毫无察觉。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团“金属帷幕”，却又如触电般收回。
    他脑海中炸响一个又一个惊雷，各种思绪如潮水般纷至沓来，最终定格成一句话：
    什么救赎的天使，孟毅怕不是…救赎本神？
    这个答案让他僵立在原地，组织不起下一个念头。
    至於陈贯山，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之前出於安全考量，远远地避开了祭坛，未曾看到“神降”的一幕。
    但他可以感知到吴萱两人的內心波动，也明白眼前黑裙少女的强大。
    他一个二阶心灵术士，毫无还手之力，也毫无头绪地被强行带到了地面。
    然后这个强大又神秘的少女，甜甜地叫孟毅“哥哥”。
    什么鬼？
    陈贯山感受著老王八丰富多变的內心世界，警惕之余满心疑惑。
    这傢伙发现了什么秘密？为什么是这个表现？
    吴萱…
    嗯？吴萱的情绪也很古怪，怎么开始放鬆了？
    一时间，陈贯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颇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直到耳中传来孟毅的声音：
    “哈哈哈…確实是我妹妹，大家，那什么…等会我俩。”
    孟毅一把扯住自然女神，飞快远离了吴萱三人。
    在拉开一定距离后，他隨手布下隔绝声音和画面的机械帷幕。
    然而，他还没说话，自然女神便嬉笑著开口：
    “哥哥，原来你的信徒不知道你的身份？”
    他们知不知道你难道不清楚？
    我怀疑你故意这么做。
    孟毅瞪了自然女神一眼，闷声道：
    “你过来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联络我们的感情。”
    自然女神理所当然地回道，她背著手，微微歪头，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已经一周没理我了，上次和我说了几句话就跑…哪有这样做哥哥的。
    要我说…做哥哥就是不行…”
    她瞬间又变得兴奋起来，很自然地搂住了孟毅的胳膊，轻轻晃动，哀求道：
    “哥哥~我们换个亲密关係好不好？
    乖咯~”
    她怀中的胳膊变成了冷冰冰的金属，“你给我正经点！”
    “咦？我难道不正经吗？”
    眼看孟毅一副无奈的样子，自然女神扑哧一笑：
    “好了，逗你的，我这么做，主要是为了方便交流。
    毕竟，你我若是一直两界分离的话，很多信息无法同步，遇到突发情况也无法及时沟通、应对。”
    这倒是个问题，毕竟诸神间发生了较大的变故，难保会出现什么特別状况。
    这种情况下，只有我能单方面联繫她確实不太方便。
    总不能通过两边的信徒来“递话”吧？效率太低。
    孟毅微微頷首，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他瞥了对方一眼。
    当然，“联络感情”可能也是实话。
    “好妹妹”对我一向有超乎寻常的亲密姿態。
    呵…这要放在旧时代，我可能会怀疑她想嘎我腰子。
    “而且，我担心你会嫌弃我，都把计划推迟了好几天。”
    自然女神把怀中冷冰冰的金属扔到一旁，下巴微抬昂首道：
    “我没有让我的眷族进行献祭，而是选择了那些异化体。
    是不是非常贴心？”
    孟毅下意识回道：“所以，你最开始想消耗你的眷族举行神降仪式？”
    嗯…从之前的观察来看，“蚯蚓”眷族的人口数量並不出眾。
    所以，它们不得不为此寻求帮助，阴差阳错之下找到了新生之城头上？
    “嗯…”
    自然女神轻轻点头，隨后补充道：“不过，我觉得这么做你会不开心，可能会认为我残忍、冷酷。”
    如果你这么做的话，我確实会这么认为…沉默了几个呼吸之后，孟毅若有所思地开口：
    “你对自己的眷族，似乎很无所谓的样子。”
    旋即他反应了过来，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哪个神灵会在乎眷族，都把它们当工具而已。
    “它们又不是我的同族，我对它们也没什么感情。”
    自然女神略做思索，认真询问道：
    “哥哥，你让海水淹没整个世界，杀死所有眷族时，会认为自己冷酷、残忍吗？”
    那必然不会。
    孟毅怔了怔，心下恍然，原来，我也挺双標啊…
    旋即，他又无所谓地摇头。
    双標就双標唄，我不站人类这边才怪。
    说起来，我对自然女神的“疑虑”，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源自钟清的所作所为。
    曾经的自然行者，影响了我对自然女神的部分感观。
    他的视线无意间透过机械帷幕扫过吴萱三人，很快又变得头疼起来。
    直觉告诉他…他的身份可能要捂不住了。
    “哥哥，话说你觉得我的名字好听吗？要不要改一个？”
    听到自然女神的问话，孟毅脸色黑如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