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中央光幕。
    画面的內容，让在场所有见惯了大场面的精英，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被彻底摧毁的佣兵营地。
    焦黑的大地，融化的钢铁，以及遍地被冰封、烧焦、撕碎的尸体……构成了一副触目惊心的地狱绘卷。
    而在那片地狱的中央，站著十个身影。
    “放大！锁定目標！”
    画面迅速拉近，余落雪那张冰冷而绝美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光幕中央。
    “確认目標身份，『邪恶变异体』，代號『冰女』，余落雪。”
    “其余九人，均为其同伙。”
    人工智慧冰冷的提示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迴响。
    “伤亡报告。”
    罗振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报告司令，根据热成像和生命信號扫描，现场……无一生还。
    初步估算，死亡人数超过三千。”
    “三千……”
    这个数字，让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那可是三千名穷凶极恶的佣兵，装备著各式重火力，其中不乏从黑市搞来的军用级武器。
    就这么……没了？
    被十个女人，在十分钟之內，屠杀殆尽？
    “调出战斗录像，一帧一帧地分析！”
    罗振的拳头，在控制台下悄然握紧。
    很快，那场碾压式的屠杀，在巨大的光幕上，以慢动作的形式，被完整地重播了一遍。
    冰封千里的极寒，扭曲空间的风暴，撕裂大地的土流，焚尽万物的炎龙……
    每一种能力的展现，都远远超出了他们资料库里对“能力者”的定义。
    指挥中心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震撼，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引以为傲的能量武器，钢铁洪流，在这些近乎神跡般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这是……『邪恶变异』？”
    一个年轻的参谋，声音乾涩地喃喃自语，
    “这他妈是神罚！”
    “啪！”
    罗振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都给我冷静！”
    他厉声喝道，
    “不过是能量运用方式比较特殊而已！慌什么！”
    话虽如此，他自己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能量等级分析出来没有？”
    “报告司令……”
    一个技术主管站了起来，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分析……分析结果出来了，但是……仪器可能出错了。”
    “说！”
    “目標『冰女』，在战斗中爆发的最高能级……超过了我们监测系统的上限。
    系统判定为……s级。”
    “什么？！”
    罗振瞳孔猛地一缩。
    s级！
    那是联合政府內部，用来定义“足以凭一人之力威胁到一座城市安全”的最高危险等级！
    这个等级，在过去，只存在於理论推演中！
    整个c区，官方记录在案的最强能力者，也仅仅是a级，而且还在政府的严密监控之下。
    现在，一个野生的、被他们定义为“邪恶变异体”的通缉犯，竟然达到了s级？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
    这是悬在整个c区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还有更……更糟糕的。”
    技术主管的声音都在发抖，
    “其余九人，根据能量波动反推，最低也是……a级。”
    十个a级以上的能力者组成的小队，其中还有一个疑似s级的怪物做队长。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他们到底招惹了一群什么样的存在？
    “立刻！將烈焰山区的危险等级，提升到最高！”
    罗振果断下令，
    “封锁所有出入口，任何单位不得靠近！”
    “另外，联繫总部，我需要『天罚』系统的使用授权！”
    “天罚系统”！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那是联合政府压箱底的最终武器，轨道电磁炮。一炮之威，足以將一座小山从地图上抹去。
    为了对付十个女人，竟然要动用这种级別的战略武器？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台黑色的八足机甲，缓缓驶出山谷，来到了余落雪她们身边。
    舱门开启，江林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
    “是他！”
    一个情报分析员立刻叫了起来，
    “『响尾蛇』佣兵团的头目！就是他带著这台奇怪的战车，接了那个探路任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林身上。
    这个从头到尾，都只是像个旁观者一样的男人。
    他才是关键！
    是他在幕后策划了一切！
    是他，让那十个濒死的女人，在短短一个小时內，脱胎换骨，变成了十个杀神！
    罗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江林那张平静的脸。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臟。
    这个男人，比那十个女人加起来，还要危险！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江林，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他缓缓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高空中无人机的镜头。
    隔著数万米的距离，隔著冰冷的镜头。
    罗振感觉，那个男人的视线，穿透了一切，正与自己对视。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没有任何嘲讽或者挑衅的意味。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镜头的方向，轻轻地挥了挥。
    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但这个动作，落在指挥中心所有人的眼里，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他在说：我知道你们在看。
    他在说：你们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他在说：游戏，开始了。
    “嗡——”
    光幕上的信號，突然中断，化作一片刺眼的雪花。
    “报告！『鹰眼七號』失联！自毁程序被未知能量强制中断！”
    罗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铁青。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查。”
    “把这个男人，还有他背后的一切，给我挖地三尺，全都查出来！”
    一场席捲整个c区的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
    而风暴的中心，江林已经带著所有人，登上了“爬地虫”。
    “回家。”
    他下达了简单的命令。
    钢铁巨兽转过身，迈开八条巨足，没有丝毫留恋，朝著来时的路，奔袭而去。
    在它身后，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一个即將因他们而彻底顛覆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