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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這根刺,扎得還挺講究

    主控室里,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正被強大的新風系統一點點抽走。
    李默靠在控制台上,沒去管自己身上還往下滴水的作戰服。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代表“鼓掌”的符,看了很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老繭和新添的傷口。
    “都坐下歇會兒吧。”他聲音沙啞,對著那些還站著的分析員們擺了擺手,“仗打完了。”
    沒人動。
    所有人都看著他,又看看屏幕。
    勝利的喜悅還沒來得及涌上來,就被一種更沉重的東西壓了下去。
    “頭兒,仗沒完。”獵鷹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他沒回頭,十根手指還在虛M鍵盤上飛舞,“只是換了個戰場。”
    主屏幕上,輿情熱點圖被調了出來。
    代表“造物者”和“純化”的紅色區域正在飛速褪去,但K沒有變成代表平穩的綠色。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個藍色的,冷靜的點。
    “『懷疑論』。”獵鷹放大了一個網絡論壇的頌猓 罷饈撬歉約浩鸕拿幀!br />     屏幕上,一個帖子的熱荼恢枚ャbr />     發帖人id是一個大學的物理學教授,頭像是一張嚴肅的學者照片。
    “『門』的開啟,不代表人類的勝利,只代表我們被更高維的文明注意到了。在不清楚對方意圖,且自身文明仍存在重大邏輯缺陷的前提下,貿然接觸,是對全人類的不負責任。”
    下面一排排地回帖。
    “同意。我們的社會結構、資源分配方式、甚至基因里攜帶的攻擊性,都還是原始部落的水平。”
    “情感是偉大的,但也是脆弱的。一個能被『造物者』輕易蠱惑的文明,有什麼資格去見『鄰居』?”
    “我們應該先完成炔康摹航 唬 遼  冉餼鑫頤親約旱奈侍狻!br />     李默看著這些文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對,每一個邏輯都通順,你找不到任何反駁它的地方。
    可它們組合在一起,就像一盆冷水,澆在所有人的頭頂。
    “他們不是瘋子,也不是狂信徒。”甦晚走到他身邊,看著屏幕,“他們是……最清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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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個屁。”李默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這是用腦子給自己套上新的枷鎖。趙文淵沒做成的事,他們自己替他完成了。”
    “顧沉。”甦晚在意識里輕輕呼喚。
    “我在。”顧沉的聲音,在甦晚腦中平靜地響起,帶著藍金交織的穩定質感,“我感覺不到他們。”
    “感覺不到?”
    “對。”顧沉的意識像一張巨大的網,覆蓋著全球,“我能感覺到狂喜,感覺到悲傷,感覺到因為戰結束而懈下來的疲憊。這些情緒像溫暖的洋流。但那些『懷疑者』,他們在我這里,是一片冰冷的,沒有溫度的區域。他們的情緒波動,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
    顧沉頓了頓,補充道︰“他們的思維邏輯,像一面面數據牆,堅固,自洽。我的『和弦』,無論是情感還是秩序,都無法穿透。”
    甦晚看向主控室中央那扇華麗的光門。
    它靜靜地懸浮著,像一個完美的藝術品,也像一個沉默的觀。
    “『鄰居』也在看。”顧沉的聲音再次傳來,“它在分析我們炔康惱庵址至選K揮刑崳剩 裁揮斜B。它在等。”
    “等我們自己,給出一個答案。”甦晚喃喃道。
    “我去找他們。”甦晚轉頭看向李默。
    李默猛地站直身體,“不行!現在外面有多亂你不知道嗎?”
    “我要去拍一部新的紀錄片。”甦晚拿起自己的便攜攝像機,“這次,不講故事,只記錄問題。”
    她看著李默的眼楮,“你沒法用槍去說服一個教授,我也沒法用一個擁抱去感化他。我們得先听懂,他們在說什麼,在怕什麼。”
    李默沉默了。
    他知道甦晚說得對。
    這種敵人,比“軍團”那些扛著槍的士兵,難對付一萬倍。
    一個小時後,墨子大學的階梯教室。
    甦晚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架起了攝像機。
    講台上,一個頭白,戴著金邊眼鏡的老教授,正在一場公開演講。
    他就是那個在論壇上發帖的人。
    “我們必須承認,人類文明的『非理性』成分,在這次危機中,既是我們的拯救者,也是我們最大的弱點。”老教授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教室,“甦晚導演用一個充滿悖論的故事,擊潰了『造物者』的邏輯。但這本身,不就是一個巨大的風險嗎?”
    “一個依靠『偶然』和『悖論』才能延續的文明,它的未來,建立在沙灘之上。”
    台下,坐滿了學生和各界人士,每個人都听得無比專注。
    “我不是在否定『門』,我是在呼吁一種『理性』。我們應該暫停腳步,審視自身。建立一個更穩定,更公平,更能抵抗邏輯污染的社會模型。這才是我們遞給『鄰-居』的,最好的名片。”
    演講結束,掌聲雷動。
    不是狂熱,而是一種理智的,發自刃牡娜賢 br />     提問環節,甦晚舉起了手。
    “教授您好。”她站起身,聲音不大,但通過會場的音響,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您剛才提到了『風險』。我想問,一個完全沒有風險,完全可預測的文明,它還擁有『選擇』的權力嗎?”
    老教授推了推眼鏡,看向甦晚,他的眼神很平靜。
    “甦導,我知道你。你的電影,很偉大。但你混淆了兩個概念。『選擇』,與『在未知的賭局里下注』,是兩回事。”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一個成熟的文明,它的每一次選擇,都應該基於嚴謹的數據分析和邏輯推演,以追求最優解。而不是像一個賭徒,把希望寄托在『愛』或者『犧牲』這種無法量化的情感爆發上。”
    “你的故事,是特例,是存者偏差。它很美,但不具備可復性。我們不能把整個文明的未來,都壓在這種『美』上面。”
    甦晚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她引以為傲的“故事”,在對方絕對的“理性”面前,被輕易地解構成了一個“低概率事件”。
    台下,一片竊竊私語。
    “他說得有道理啊……”
    “甦導這次,好像被問住了。”
    甦晚默默地坐下,她看到鏡頭里,老教授的臉上,沒有勝利者的傲慢,只有一種闡述真理的平靜。
    她感到一陣無力。
    這種無力感,顧沉也在經v。
    “我無法改變他們的意志。”顧沉的聲音,在甦晚腦海里響起,透著一種高級生命體面對無法理解的邏輯時的困惑,“我的『門』,可以疏導能量,可以傳遞情感,但我不能……強行修改一個人的思想。那和趙文淵,有什麼區e?”
    就在這時,獵鷹的聲音,突然通過甦晚的耳機,急促地響起。
    “甦導!李老大!我找到了一個好玩的東西!”
    主控室里,獵鷹把一份數據分析報告投到主屏幕上。
    “我給這些『懷疑論』的核心人物,做了一個大數據心理畫像。發現他們有一個共同點。”獵鷹指著屏幕上的一個詞條。
    對『不定性』的極度排斥
    “他們的成長經v,教育背景,職業選擇,都指向一個核心︰追求穩定,可控,可預測。這和『造物者』那套『純化』的底層邏輯,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是一個媽生的。”李默冷哼一聲。
    “不止。”獵鷹搖了搖頭,他把網絡上一段段零散的評論和留言,用紅線連接了起來,“我發現一個匿名的id。這 鉲硬還   沓サ 舐郟 輝諛切┬罟せ奶永錚 糲亂瘓渥金芴舳 松窬 幕啊!br />     屏幕上,顯示出幾條留言。
    在一個論是否要派無人探測器進入“門”的帖子里,他留言︰“探測器被污染了怎麼辦?誰來承擔這個後果?”
    在一個美顧沉成為“逆熵之核”的帖子里,他留言︰“一個凌駕於物理法則之上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如果他失控呢?我們有備用方案嗎?”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人心里最脆弱,最不安的那個點上。
    “他在放大恐懼,放大懷疑。”甦晚看著這些話,輕聲說,“但他從不給出結論,只負責提問。他把自己藏得很好。”
    “我正在追蹤他。”獵鷹說,“這 銼取涸  摺換夠 錚  灰  冢 突嵊惺鶯壙E。”
    就在獵鷹說話的時候,顧沉的意識,猛地一震。
    “甦晚。”
    “怎麼了?”
    “那個……『圖書館』……有動靜了。”顧沉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驚奇。
    他作為“門”,一直在嘗試解析“鄰居”遞過來的那份“入學考試題”,那串關於宇宙基礎法則的復雜符。
    就在剛才,他お 康募撲懍Χ紀度虢Д氖焙潁 饌獠蹲降攪艘歡渭 湮お醯模 皇綮丁傲誥印北舊淼男畔 br />     那不是語言,不是圖像,也不是數據。
    它更像……一種“頻率”。
    一種有節奏的,像是從宇宙最深處傳來的,古老而純粹的……波動。
    “它在和什麼東西……共鳴。”顧沉喃喃道。
    他嘗試著追蹤這股頻率的來源。
    它不是來自“鄰居”的圖書館,而是從門後那片瑰麗的星空深處,某個他無法定位的點,投射而來。
    而它共鳴的對象……
    顧沉的意識瞬間鎖定了地球上,那個被獵鷹思淺隼吹模 涿d。
    那股頻率,正和那個id在網絡上每一次發言時,引發的人類集體潛意識的“懷疑”與“不安”的波動……完美重合。
    “那不是我們的人。”顧-沉的聲音,在甦晚和李默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李默猛地抬起頭。
    甦晚也停下了手里的攝像機。
    “什麼意思?”李默問。
    “那個煽動者……”顧沉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他每一次『提問』,都在調整我們這個文明的『振動頻率』。”
    “他在……校準我們。”
    “好讓門那邊的某個東西……”
    “……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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