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祠堂

    古鎮的雨絲,細密得像一張沒有盡頭的網。
    《星軌》劇組在一個廢棄的祠堂里布置場景,潮濕的空氣里混著木頭腐朽和劣質香薰的味道。甦晚裹著厚重的戲服,听著導演在不遠處高聲喊話,思緒卻飄得很遠。
    幾天前那場堵了整整三條街的“意外”,像一根刺,扎在她和顧沉之間。
    她不是傻子。那輛在路口中央精準錨的貨車,那些在關鍵時刻同時發生的追尾事故,巧合得像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她被困在車里,眼睜睜看著“夜光”咖啡館的招牌在遠處閃爍,卻無法靠近分毫。
    手機響起時,她甚至沒有看屏幕。
    “是我。”顧沉的聲音傳來。
    “你做的?”甦晚問得直接,沒有半分寒暄。
    電話那頭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有一片沉默。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具說服力。“為什麼?”
    “你不能去那里。”
    “所以你就派人堵死整條路?顧沉,你把我當成什麼?你的犯人,還是你的寵物?”她感覺血液在往頭上涌,壓抑的怒火燒灼著她的理智。
    “我在保護你。”
    “這不是保護!這是囚禁!”甦晚的聲音拔高,“你用你的方式把我圈起來,然後告訴我這都是為我好?你有沒有問過我需不需要!”
    “我問了,你不會听。”顧沉的語氣里透著一股疲憊的頑固,“甦晚,你只要相信我這一次。”
    “我憑什麼信你?”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在你眼里,我連決定自己去哪家咖啡館的權利都沒有!你毀掉了我的信任,現在又想把它撿回來?”
    “那不是一家普通的咖啡館。”
    “夠了!”甦晚打斷他,“我不想听你的解釋。從現在開始,我的任何事,都與你無關。”
    她於系緇埃 苯油ㄖ﹥ 腿耍  潭 恚 崆敖搿緞槍 肪繾樵詮耪虻耐餼暗亍K﹫  親鞘校   懿煌阜緄惱瓶亍br />     那是一種逃離。
    可她現在才發覺,自己只是從一個籠子,跳進了另一個。
    “晚姐,喝點熱水吧。”助理小聲遞過一個保溫杯。
    甦晚搖搖頭。一個穿著工作服的男人走了過來,帽檐壓得很低,手里拿著幾件做舊的青銅器皿。
    “甦小姐,導演讓我來跟您核對一下。下一場戲,您需要親自拿起這件『祭天樽』,大概會持續三分鐘。”男人的普通話帶著點口音,听起來很憨厚。
    “我知道了。”甦晚應了一聲。
    男人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又湊近了一點。“听說您這場戲很重要,是全劇的一個關鍵點。是單獨的鏡頭,對嗎?機位都定好了?”
    這個問題,超出了一個道具供應商該有的好奇心。
    甦晚心里一凜,沒有作答。
    不遠處,一個正在搬運器械的場務突然走了過來,不偏不倚地擋在甦晚和那個男人中間。
    “王哥,這幾件東西放哪兒?單子沒寫清楚。”場務的聲音不大,卻成功打斷了對話。
    那個被稱為“王哥”的道具商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放……放b組那邊就行。”
    “b組那邊今天要拍外景,用不上這個。”場務叫小趙,是劇組里最不起眼的那種年輕人,干活勤快,話不多。
    “那就先放倉庫。”道具商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倉庫的鑰匙在片那兒,要不我陪您去拿?”小趙寸步不讓。
    道具商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甦晚,終究沒再說什麼,轉身跟著小趙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甦晚看著他們的背影,後背滲出一層薄汗。
    祠堂外,雨還在下。
    小趙把人帶到一處無人的角落,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碼。電話幾乎是秒接。
    “說。”阿森的聲音永遠簡練。
    “目順魷幀W猿啤涸斗緄讕摺還┬ι蹋 カ形侍猓 謔蘊剿招】愕吶納閬附 !br />     “先生的命令,”阿森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查清他的底細,控制住。不要驚動任何人。”
    “明白。”
    小趙於系緇埃 贗房戳艘謊勰歉齷乖詡僮按虻緇暗摹暗讕呱獺保 緩蠖允卦諏硪煌返陌脖6映ん攘爍鍪質啤br />     兩分鐘後,那個男人被兩個穿著劇組安理會服的人“請”進了一輛商務車,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像一顆石子沉入深潭,沒有在忙碌的片場激起任何漣漪。
    甦晚對此一無所知。她只是覺得越來越冷。
    導演喊了開拍。
    她走進鏡頭中央,拿起那只冰冷的青銅酒樽。祠堂里光線昏暗,只有幾盞聚光燈打在她身上,き脛 H男談艟﹫礎br />     她忽然覺得,自己就像這只祭器。被放在一個定好的位置上,等待著一場無法逃脫的儀式。
    林兆a。
    這個名字像一道幽靈,纏繞在她的腦海里。
    她強迫自己進入角色,念出台詞。可每一個字,都像是說給那個看不見的惡魔听的。
    “卡!”導演的聲音充滿不滿,“甦晚,你的狀B不對!情緒!我要的是絕望中的孤注一擲,不是行尸走肉!”
    甦晚垂下頭,“抱歉,導演,再來一次。”
    另一邊,顧沉的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到極點。
    陸景行把一份文件G在桌上。“第一批名單出來了。根據周明海的行程交叉比對後,我們篩選出了七個高度可疑的地點。都在東部沿海,符合你的所有要求。”
    顧沉沒有看那份名單。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一個實時監控畫面。畫面里,小趙正向阿森R報著什麼。
    “一個道具商?”陸景行也看到了,“林兆a的動作這麼快?”
    “他不是快,他是一直都在。”顧沉開口,聲音沙啞,“我堵住了他一個路口,他就為她重新開了一整片獵場。”
    “人已經控制住了,這算是個好消息。”陸景行試圖讓他放一些。
    “好消息?”顧沉扯動了一下嘴角,那不算一個笑容,“我們抓到的,永遠只是他G出來的一顆棋子。他的人可以巫俺傻讕呱蹋 梢巫俺傷淨 踔量梢巫俺刪繾櫚娜魏我桓鋈恕N曳賴米∫桓觶 啦蛔∫話俑觥!br />     他的手機震動起來,是阿森。
    “先生,人審了。嘴很硬,什麼都不肯說。我們從他身上只搜出一部普通手機和一張假身份證。但他被帶走前,托一個場工給甦小姐的助理帶了一句話。”
    顧沉的身體繃緊了。“什麼話?”
    “他說,『讓你家藝人好好拍戲,夜光下,星軌最亮』。”
    夜光。星軌。
    夜光咖啡館。
    《星軌》劇組。
    林兆a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他無處不在。他可以把游戲地點從一個咖啡館,輕易地轉移到一個幾百公里外的古鎮。
    “顧沉,他是在挑釁你。”陸景行也听到了,“他想讓你疲於奔命,讓你在無窮無盡的細節里耗盡心力,從而忽略他的主要目恕!br />     “甦晚就是他的主要目耍 br />     “不,你才是!”陸景行加重了語氣,“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你看!毀掉甦晚,只是他用來攻擊你的手段!”
    顧沉沒有反駁。
    因為陸景行說的是對的。可這又如何?理智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那個瘋子用的是陽謀,他把甦晚推到台前,逼著顧沉做出選擇。
    是選擇保護她,陷入被動的泥潭。
    還是選擇放棄她,去攻擊林兆a的本體。
    可他根本沒有第二個選項。
    “把那七個地點的資料全部發給我。我要三維模型圖、炔拷 雇肌 鼙 肪臣囁兀 械囊磺小!憊順戀乃嘉 匭鹵淶們邐 侵摯膳碌睦渚蒼俅胃∠幀br />     “你要干什麼?”
    “他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顧沉站起身,走向巨大的落地窗,“他不是喜歡看戲嗎?我也為他準備一出。”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灰韉奶煒眨 搶 幸患芊苫 br />     “通知機組,一小時後,飛東部沿海。”
    “你一個人去?”
    “我一個人去。”顧沉重復了一遍,語氣里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看好公司,還有,盯緊林兆a所有的資金動向。他既然要布局,就一定會有資源調動。我要你像一頭餓狼,死死咬住他的錢袋子。”
    “顧沉,這太冒險了。”
    “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顧沉轉過身,“他以為我會守著甦晚,那我就偏偏去抄他的老巢。他想讓我做選擇題,那我就把整張卷子都撕了。”
    古鎮,拍攝現場。
    一天的戲份終於結束。甦晚卸了妝,換回自己的衣服,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氣。
    助理小心翼翼地告訴她,下午那個道具商被帶走前,托人給她帶了句話。
    當听到“夜光下,星軌最亮”這八個字時,甦晚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原來,不是她的錯覺。
    那場被強行中止的咖啡館之約,這場突如其來的古鎮拍攝,那個行為詭異的道具商……所有的一切,都串成了一條線。一條由林兆a編織的,名為“恐懼”的線。
    而她,就是線上那個任人擺布的木偶。
    她回到酒店房間,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巨大的無力感き堂弧K永牘順戀惱瓶兀 匆煌吩肆終a的羅網。
    她誰也信不過。
    她誰也靠不了。
    手機在包里震動了一下,是一條新信息。
    來自一個陌生碼。
    信息很短,只有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從高空俯拍的照片,照片的中心,是她現在所在的這座古鎮。而在古鎮的一角,她下榻的酒店房頂,被一個紅色地圈,精準地思橇順隼礎/arti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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