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離間

    室里沒有開燈,黑暗像濃稠的墨, 磺邪br />     甦晚躺在床上,睜著眼楮,盯著一片虛無的天板。時間失去了意義,每一秒都像被拉長的刑期。她手里還攥著那個星星吊墜,金屬的角硌著掌心,是一種微小而持續的痛。
    騙子。
    兩個都是。
    一個用深情編織牢籠,一個用過往鑄就枷鎖。她以為自己站在陽光下,其實一直都在他們精心設計的舞台上,被光影操控。
    胃里的f心感沒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她想吐,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膽汁在喉嚨里灼燒。
    就在這時,尖銳的手機鈴聲劃破了死寂。
    嗡——嗡——
    在凌晨三點的黑暗里,這聲音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手機屏幕亮起,在黑暗中投下一片慘白的光,上面跳動著兩個字︰李姐。
    甦晚任由它響著,不想接。她不想和任何人說話,不想听見任何聲音。
    鈴聲卻固執地響了一遍,又一遍。
    最終,她還是伸出手,劃開了接听鍵。
    “傻丫頭!”電話一接通,李姐帶著怒意的聲音就砸了過來,沒有半句寒暄,“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欠你的?是不是覺得顧沉就活該被你作踐?”
    甦晚的腦子一片空白,李姐的話像一串無法解碼的亂碼。
    “李姐,”她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你……”
    “我什麼我?”李姐打斷她,聲音又急又快,“我問你,林兆a的海外帳戶,你查得怎麼樣了?”
    林兆a。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刺進甦晚麻木的神經。
    “……沒有頭緒。”
    “你當然沒有頭緒!”李姐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以為那種級e的加密帳戶是網絡小說,便找個黑客就能攻破?顧沉為了拿到第一手資料,在黑市跟人交易,被打斷過兩根肋骨!”
    甦晚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
    肋骨……斷了?
    她想說“不可能”,想說“這又是他演的另一出苦肉計”,可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還有,”李姐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的火氣,“他在柏林替你擋子彈的舊傷,你還記不記得?上個月陰雨天,傷口頭  鄣謎顧 恢 怨簧穡俊br />     柏林。子彈。
    遙遠的記憶碎片被強行拽出,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那天的混亂,槍聲,和男人擋在她身前時,一聲壓抑的悶哼。她當時以為他只是被撞到了。
    原來……是子彈?
    “甦晚,你清醒一點!你真以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的真相?”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文件翻動聲,像是在印證李姐的話。
    “我剛拿到一份東西,從皮特的銀行流水里。林兆a上周給他轉了一筆錢,八位數。”
    甦晚的呼吸停恕br />     皮特,是陸景行身邊最得力的助手。
    李姐的聲音變得極冷,一字一句,清晰地透過電流傳來。
    “那筆封口費的轉帳備,寫著四個字。”
    “離間顧甦。”
    離間顧甦。
    四個字,像四顆子彈,精準地射穿了甦晚用絕望和憤怒構建起來的堡壘。
    世界轟然倒塌。
    不是她所以為的,顧沉和陸景行聯手欺騙她。
    而是林兆a,在背後設了一個局,一個讓他們自相殘殺、彼此憎恨的局。
    “……你,”甦晚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你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我怎麼會有?”李姐冷笑一聲,“你以為我這個金牌經紀人是白叫的?我有人脈,有渠道!顧沉不讓我告訴你,說怕你擔心,怕你又去做什麼危險的事。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以為自己一個人扛下所有,就是保護你?”
    “他願被你誤會成騙子,也不願意讓你知道,林兆a的目舜右豢 季褪悄悖÷驕靶兄皇歉霰懷鷙廾殺瘟慫 鄣囊櫻 悖 攀橇終a真正要毀掉的人!”
    謊言之上,是更大的謊言。
    騙局之外,是更深的騙局。
    甦晚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她扶住床沿,才沒有倒下去。
    她以為自己看清了深淵,原來,她只是站在了深淵的入口。
    “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她喃喃自語,像在問李姐,又像在問自己。
    “告訴你?怎麼告訴你?”李姐反問,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告訴你他為了保護你,一直在暗中調查你父親死亡的真相?告訴你陸景行接近你,是林兆a一手策劃,目的就是為了利用陸家的勢力和你對他的舊情,把你和顧沉一起拖下水?”
    “告訴你這些,然後讓你看著他脖子上那條項鏈,再想起陸景行那條腿,讓你一輩子活在愧疚和痛苦里嗎?”
    “甦晚,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保護你!雖然那種方式又蠢又自大,但他沒有算計你!”
    甦晚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荒謬。
    她剛剛才對著一扇門,宣判了他的罪行。
    她說他是騙子,說他和陸景行配合得天衣無縫。
    她說,被兩個騙子同時愛上,該不該感到榮幸。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插在他心上,也插在她自己心上。
    “我……”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做了什麼?
    在她最痛苦、最需要真相的時候,她選擇相信了另一個騙子的話,然後親手推開了那個唯一在保護她的人。
    “電話我熗恕!崩 愕納艋土誦┬砥驕玻  讕汕坑玻 岸 魑掖岱 閿氏洌 闋約嚎礎K脹恚 鬩丫 皇切『 恿耍e再讓e人牽著你的鼻子走。分得清誰是敵人,誰是能為你豁出命的自己人。”
    電話被於狹恕br />     嘟——
    忙音在死寂的房間里響。
    甦晚還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手機貼在耳邊,直到屏幕暗下去。
    她慢慢放下手,攤開緊握的掌心。
    那個星星吊墜,在她的掌心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帶刺的烙印。
    疼。
    比剛才更疼。
    她猛地從床上站起來,出室。
    客廳里,那條被扯斷的星軌手鏈還靜靜地躺在茶幾上。
    那道代表著陸景行的弧線,在燈光下,像一個冰冷的、充滿算計的微笑。
    而她,就在幾小時前,還為這條弧線的主人,傷害了星星的主人。
    甦晚沒有再看那條手鏈。
    她到門口,發瘋似的拉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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