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偌大的酒席里,一身筆挺西裝的凌a舉著酒杯站在人群中,那雙瑞鳳眼平靜而從容,雖是第一次參加這種西式宴會,但他已經迅速熟悉了此地的人文環境,以及...人心的陰狠險詐。
    想起遠在甦州城內的妻子彤安,他不禁恍神了起來。
    一別兩個月,她的肚子是不是又大了點?等到自己回去的時候,孩子是不是已經出生了呢?會是個男孩還是女孩子呢?
    「阿a。」听著熟悉的聲音,輕靠在長方桌旁的凌a回過神來。他抬起頭,那雙飄忽的瑞鳳眼笑了起來︰「阿然,果然是你。」
    只見同樣一身整齊的亮黑色西裝筆挺,那雙雙鳳眼冷靜而帶著些許的沉著。柏然幾步走到凌a身邊說道︰「沒想到會在此處遇見你。」
    「我來到這里可是很奇怪?」凌a挑眉。
    看著凌a的反應,柏然搖搖頭,說道︰「听說彤安懷孕了,我還以為你會在府里陪著她。」
    「彤安呀!」听見彤安,凌a放松地大笑幾聲,擺擺手說道︰「府里有那麼多姨娘照顧她,她不會有事的。就算今天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在,我相信她也應付得來的!」
    听著凌a的話,柏然無奈地皺著眉,暗自嘆息著。凌a雖說是收斂了些,但似乎還是不太懂得如何照顧女人呀!
    「柏然!凌a!」突然听見有人正在叫自己,兩人同時望了過去。
    只見多年未見的倪少卿正從不遠處走來,而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名個子不高的女子。
    走近一看,只見那名年約十七的女子正穿著一席鮮黃色的小洋裝,一頭及肩的小短發被弄成了可愛的波波頭,當那雙如杏仁般圓潤卻有些許角的杏眼抬頭對上凌a的那雙瑞鳳眼時,凌a突然感覺自己的心受到了強烈的撞擊。
    而少女似乎也注意到了凌a的目光,她輕笑一聲,豪不畏懼地直直盯著面前的男子看。
    「少卿,別來無恙啊!」柏然上前恭謹地朝著倪少卿微笑著,隨後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凌a的眼神變得很不一樣。
    那個眼神他見過,幾年前他們在藥材行外,他也是這麼看著彤安的。
    再看看被他看著的女孩,同樣也正用一種熱烈的眼神與凌a對望著,完全不顧身旁還有其他人在看著。
    佯裝不經意地推了推凌a,他扭頭看向倪少卿一旁的女孩問道︰「這位是?」
    「這位呀!」听見柏然問話,倪少卿便順手推舟地拉過小妹介紹道︰「這位是家妹倩語。」
    「倩語?哪個倩?」一直沒有說話的凌a突然出聲。那雙瑞鳳眼毫無顧忌地盯著面前的少女,他略帶挑釁地問著︰「該不會是相欠的欠吧?」
    聞言,倪倩語冷笑一聲,抬起頭高傲地回道︰「『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我爹娘說我生來就是個美人,不知凌少爺覺得如何?」
    「倩語!」這段對話可真是急壞了倪少卿。本來的計畫是要將倪倩語介紹給柏然,然後促成兩人的婚事,怎麼突然就被凌a給攪進來了呢?
    試圖拉過話多的倪倩語到身後,倪少卿擂蔚匭α思干 檔潰骸訃頤夢蘩瘢 雇轎患隆!br />     柏然輕輕一笑,正欲說話,卻又被凌a給截了過去︰「哪里,女孩子家就是要這樣才有趣。」
    听見這句話,柏然驚覺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匆匆告別了倪少卿,他拉起凌a就往宴會外走去。
    「阿然,你走慢點。」被拖著的凌a無奈地笑著,似乎完全沒感覺到柏然的怒意。
    雪地里,柏然一把將凌a架在粗糙的牆壁上,那雙憤怒的雙鳳眼狠狠地瞪著眼前的人,就連語氣都是充滿著怒意︰「怎麼?才剛跟你聊完呢?你馬上就忘了你在甦州還有個妻子?」
    「我就知道你想和我說這些。」凌a輕笑著看著眼前的柏然說道︰「說實在的,我爹都有那麼多女人,我為什麼只能娶彤安一人?若我真的要再娶剛剛那個倪倩語,我相信以彤安的性子,她也會允許的。」
    「你!」柏然緊緊抓住他的衣領,冷冷地說著︰「你別用彤安對你的容忍,無限制放大你的無度!」
    「你看看你,為了她氣成什麼樣子了?」他笑著看著面前氣到毫無形象的男人說道︰「你就算再對她如何用情至深,她終究愛的是我,終究是我的妻子。」
    看著眼前連笑起來都是那般猖狂的男人,柏然再也忍不住,硬生生往他的臉上打了一拳。
    轉過身,他自離去。
    「阿然。」隨意地抹去嘴角的血,凌a看著那離去的背影問道︰「你要去哪?」
    「回甦州。」那腳步頓了頓,他說道︰「我要帶她走。」
    看著那離去的背影,凌a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是不會走的,就算她真的要走,我也絕對不會放她走。
    因為她,永遠都是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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