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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日蝕 (1)

    時間的流逝是沒有聲音的,埋首于書堆的期末考周匆忙而混亂的過去以候,學期也即將結束。
    離開宿舍的前一天晚上我們在收拾的空的寢室開了小型聚會,行李箱堆放在門口,還沒有真切的體會到離別。
    「寒假也要常常聯絡喔。」若琳舉著啤酒作結。
    直到早上在門口提著行李,我回頭看向空蕩的寢室,住了整個學期的家,才後知後覺的體認到,我們即將分開一段很長的時間。而我們住在一起的時光,也只剩下不到半年。
    看流星雨那晚的事情還讓我單方面有些扭,想到回了台北距離只會更遙遠,多重情緒疊加之下,鼻頭微微酸澀,忍不住眼眶泛紅。
    「唷,溫溫你干嘛。」
    若琳立刻過來抱住我,語調也微微哽咽。四人在堆滿了行李的門口抱成一團。
    擁抱了若琳和可馨,接著羅暄站到我面前。
    她伸手環抱住我,一絲遲疑都沒有。橙花和雪松交織的熟悉氣味入我的鼻間,全身都彷氛慈玖慫奈兜潰 伊裊檔納釵豢冢 憒掖曳趴 鄭 釓略儆當 氯ュ 岵煬蹺夜斕男奶br />     「寒假再約出來玩吧!」她笑著對我說。若琳和可馨也紛紛表示贊成。
    她的笑容和平時無異,我想著,這樣就好。
    我還是站在最靠近她的地方,這樣就足夠了。
    寒假,就算再不想還是得回家。
    自從對羅暄打開心扉,我便下定決心要好好面對自己。
    但其實沒有想像的容易。
    哥哥總是熬夜打游戲,敲擊鍵盤的聲音、對著耳機的吆喝,以浮夸的姿態張揚他的存在,他越膨脹,我就越渺小。彷匪故喬岫拙俚木湍苧乖諼疑砩稀br />     我依舊無法和媽媽共處在同一個空間太久,在她抬手的時候會下意識瑟縮,我總是找藉口待在書房,不敢在她面前無所事事。
    但我漸漸學會不起突也能保全自己。在被她咆哮的時候,想著羅暄的臉就能轉移注意,那些傷人的字句開始不會留下太多痕。
    白日里,四人的群組還是十分熱鬧,相約出游的計畫也如火如荼的進行,我們興奮的討論起要不要去其中一人所在的縣市游玩,然後住在那個人家里。
    而半夜萬俱寂,才我們熟悉的世界,我總是等到外頭終歸寂靜的時候打給羅暄。我們像之前一樣,天南地北的聊天,有時候只是把手機放在耳旁自沉默,听著彼此的呼吸聲,通常會是她先睡著,然後我才焐系緇啊br />     我十分珍惜只屬于我們兩個人的時光。
    「去若琳或是可馨家都可以呀,趕快決定才能安排行程嘛。」夜里的電話時光,羅暄正在抱怨我們都過了好幾天,地點還是沒個定論。
    「可是我也想去你家耶。」快要睡著的我迷迷糊糊,未經修飾就脫口而出。
    話筒那端過久的沉默,讓我突然驚醒。
    「對不起,我沒有其他意思。」
    「沒關S啦。」她在話筒那端笑出聲音。「我知道你只是很單純的想要跟我在一起。」
    這話听起來崦斂幻鰨 袼鬧訃 崆嵩諦納獻Ш櫻 苧鰲   畹母芯  床惶盅帷br />     她又說了一些旅游行程的選項,我安靜的听著她用輕柔的語調勾勒關于未來的美好想像,而那之中有我。
    但我忽然就听不見那灣淙淙的流水聲。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抬眼看向我看不到的螢幕以外的地方,神色變得慌張,空氣中飄浮著沉重的靜默,然後又是踫的一聲,有人重重捶在房門上的聲音。
    鏡頭歪了一下,她的臉很快拉遠,我壓了壓耳機,好像這樣就能離她更近一點。她的一邊耳機陷在棉被里,隨著她慌張起身的動作不斷發出布料摩擦的雜音。隱約傳來踫撞聲,夾雜著模糊的叫喊。那聲音無比熟悉,和小陽台上羅暄緊握的話筒里,傳出來的歇斯底里準確無誤的重合。
    「羅暄,你給我出來!出來!」
    女人的聲音撕心裂肺,我在另一端都听得驚心,羅暄卻率先放開手。
    「我們晚點再說。」她的聲音和臉色一樣蒼白,鏡頭瞬間暗了下去,不遠處拍打著房門的聲音重重的敲在鼓膜上,和我逐漸加快的心跳一起,我看著螢幕里只剩下自己,頓時有些慌張。
    「羅暄,不要   孤蕃r暄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爆炸了,校慶時我們一起看的煙火只剩下墜落的餘燼,我還來不及伸手接住她,電話也像殘餘的火星一樣一下子熄滅。
    後來我再打電話過去,羅暄都沒有接,可以的話我能夠打上一整晚。但在反覆斟酌後只打了三通,進可攻退可守的範圍,迫切的關心又退守在朋友的安全界限以內。但最後,就連發去的訊息也始終沒有變為已讀。
    隔天她一如往常的道早,沒有提及昨晚的字片語,我看著她貼了個開心打招呼的貓咪貼圖,心髒一陣酸澀。
    在那之後又發生過好多次,每每羅暄都在門被打開之前先一步把我推開。
    只有一次她還來不及拔掉耳機,風暴就了過來,手機被過猛的力道甩到地上,陷進厚實的長毛地毯里,吸收了不絕于耳的叫囂。
    「要不是因為有了你,我現在也是個法官。」
    「要不是因為你,我就不會被困在家里帶小孩,犧牲掉我人生最精華的歲月。」
    「我只是要你在系上保持前十名,你為什麼連這點要求都做不到?我當初可是法律系第一名畢業的,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小孩?」
    我低伏在地板上不敢開口,但好希望我也能尖叫著叫羅暄不要听,怕她听多了就會相信。
    後來我主動焐狹說緇埃 歡 幌M銥吹剿芽埃 椅ㄒ荒蘢齙鬧揮辛 齟嫻淖鷓稀br />     好像從縫隙中窺見了她急欲遮掩的不堪。可馨曾經淡淡的說過距離就是美感,無法修偷墓S越靠近的時候便鬧騰的越厲害。羅暄就在反覆上演的荒唐中一點一滴失去所有色。
    即使透過螢幕,也能看出那雙淺色眼楮逐漸失去焦距,步步瀕臨邊緣,後來連頭像都變為灰色的。我們買下sunshine和rain那天一起換的頭貼,用同樣的構圖拍下握著香水瓶的模樣,成為另一個隱晦的秘密。看著她的頭貼無聲無息的被撤換,感覺心中屬于我們的那座島也碎了一角。
    「你的頭貼……為什麼換掉了?」我還是忍不住開口。
    「我怕給你帶來困擾。」她脫口而出,眼楮像是看著很遠的地方。「我媽她……」
    她忽然意識到什麼,遂又閉上嘴巴。「沒什麼。」
    「羅暄喧你可以告訴我,不要再一個人躲起來。」我不自覺的提高音量,她將我推開的距離更讓人心痛。
    「我以為我們可以相互理解,為什麼你要把我推開?」
    「你應該更懂啊溫珞珞。」她扯開嘴角疲憊的笑了,「你也有不希望被別人知道的事情。」
    耳機里傳來嘆息,羅暄緩緩閉上眼楮,再張開,我看見有什麼在她眼里落了。她的雙瞳變為一種漆黑而幽暗的深色,拉著我不斷下沉。
    「即使你能理解,我也不希望你看到這麼不堪的自己。」
    後來她的訊息變得更少了,我經常在半夜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在發呆,窗外一片漆黑,我從握著手機的姿態漸漸明白自己是在等羅暄的電話。
    約定出游的日子慢慢靠近,她在群組里也不發一語,若琳在群組在三標記她之後,她才匆匆的說了句家里有事,之後便不再出現。
    可馨和若琳都分別傳過訊息問我羅暄怎麼了,但我真的不知道。
    寒假期間,我跟若琳為了傳播營的說明會回過學校幾次,假期的校園肉眼可見的冷清,寂寥被具體化放大,晚上只有我們倆一起睡在宿舍,既熟悉又陌生。空掉的半邊寢室像是黑洞,會吸走所有的歡聲笑語和光,視線也被引力所拉扯,無可抑制的看向窗外透出的瓷白月光撒落在對向空蕩的床鋪。
    我又開始在半夜醒來,但這次沒有人在走廊盡頭等我。
    回台北以前,我繞去了日落電影院,略過娘眉飛色舞的介紹新進的幾支香水,直買下了sunshine。
    柳橙、橙花、風信子和香根草,最後以雪松作結,我不用看就能訟出香調,不用壓下噴頭也深刻的記得將會揮灑出來的香氣,金黃色的柳橙,太陽曬暖的被窩,日落溫煦的色,專屬羅暄的味道。
    難以成眠的夜晚悄悄的滋長成我無法掌控的模樣,我把香水壓在胸口,像是要把香氣種在體內。
    我只是想要擁有她的一小部分,好像這樣就能走到更靠近她一點的地方。
    不知從何開始訊息從已讀便為不讀,line的語音通話鈴聲再也沒有響起過,我開始退一步用更傳統的方式試著找到她,但撥打過去的電話最終都會轉向語音信箱。
    偶爾斷裂會突然被餃接,她會從我傳的十幾條訊息里挑選幾條回汀T 染醯猛ㄖ  常 蓯前咽只爻燒鴝 蚓慘簦 衷讜虯淹ㄑ度硤宓奶嶁岩艨 階畬螅 閃逕炱鵓突岬憧 奶焓業姆瓷洹T謁Z 埃 腋轄粼己孟麓甕 緇暗氖奔洹br />     她傳了個ok的貼圖,我在約好的時間滿心期盼,在書桌前正襟危坐,然後按下撥出,終于有了正當理由可以不斷撥出電話,不必擔憂我的別有用心被發現。
    打到第三通時,我忽然發現自己看不見盡頭。
    那天晚上我握著手機入睡,每一次震動都會將我從睡夢中驚醒,可每一次都不是她。
    接著一次又一次,她都沒有出現,同樣的場景重復上演,我甚至懷疑這是另一個無盡的夢。剛開始她還會道歉,挖空心思換不同的藉口,到後來她的字句無可奈何,朝著同樣的方向聚攏,指向每晚敲著她房門的風暴。
    我的心情也隨著她的時而出現時而斷裂起起伏伏,最後連生氣的力氣都消失殆盡。空蕩的胸口只剩滿滿的失落,還有她悲傷的笑容。
    就像她擁抱了小時候的我一樣,我也想接住不斷下墜的她。她卻一再把我推開。
    我知道她深陷在里面,比自己破碎上千百倍,而我無能為力,只能咬著牙祈禱時間的流逝。
    等到開學,等到我們都逃離這一團烏糟,不再煩心,一切都會回馱 礎br />     我只能真切的說服自己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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